人间烟火


最近我看完了《艾森豪威尔:一个士兵的一生》(之前也推荐过)。众所周知,艾森豪威尔是二战时西线盟军的最高指挥官,士兵们亲切地叫他“艾克”,战后又通过竞选当上美国总统并连任。在这本书中,除了大量有关战争的篇幅,艾森豪威尔的成长过程中的一些片段同样让我印象深刻。

艾森豪威尔出生在贫苦之家,他的父亲戴维每天辛勤工作,只能挣得微薄的薪水养家糊口,脾气也不算太好。有一次,艾森豪威尔的母亲艾达请戴维帮忙搬一个箱子,被戴维视为奇耻大辱,认为自己不应该受女人指使。过了会儿,艾达换了副无奈的口气说:“戴维,如果你不来帮我,我想我实在没办法搬动这个箱子了”。结果,戴维欣然前来。

艾森豪威尔小的时候,有一次去舅舅家玩遇到一只大鹅。艾森豪威尔被大鹅吓得不轻,哭着去找舅舅帮忙。但是,舅舅没有来帮他出气,只是给了他一根棍子。靠着这根棍子,艾森豪威尔终于战胜了那只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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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开车去浦东机场,发现起飞的飞机特别近,在高架上看得非常真切。于是我想,应该有个什么地方可以近距离拍到正在起降的飞机。

在很长的时间里,这都只是一个念头而没有付诸行动。我只是在网上搜了搜相关的资料,才知道这种活动叫“拍飞”,专门拍飞机的摄友自称“飞友”,而且列出了几个在浦东机场“拍飞”的好地点。到了10月1日,天气难得的好,又难得有空,我终于可以去尝试“拍飞”了。

按照网上的介绍,我几经摸索,就找到了最合适的“拍飞”地点,是跑道尽头的一大片荒地。出乎我意料的是,这里已经停了几辆车,估计也是专程来拍飞机的。但是只见车,不见人。

过了会儿,远远的终于见到一个人影,个头不高,戴帽子,端着长焦镜头,看来我猜的没错。他也看见了我,拿长焦镜头对准了我,不知道是在拍片还是在观察。我正纳闷,他忽然转头过去喊:爸爸,后面还有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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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真正为人父母之前,无论你积攒有多少关于育儿的设想,都是苍白的。

为人父母之后我才发现,对子女的教育完全不是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自己尽力学,把自己懂的都告诉他”,类似“大缸的水倒进小杯子”的过程。重点在于,教育不是单方面的给予,而是双向互动,甚至是同心协力,在“让自己变得更好”道路上的结伴同行。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经意的“传授”可能并没有回应,而不经意的言行却成了有效的示范。

一旦意识到这个道理,就会遇到许多惊喜。最近我发现,他好几次笑眯眯跟我说“爸爸,长大了我也要弹琴”,眼神里满是期盼。要知道,许多孩子对学习乐器本没有多少兴趣和乐趣——我之前写过《手风琴教我的那些道理》,后来看知乎发现许多人和我有相同的“痛苦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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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大学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与历史有关系,因为对历史根本不感兴趣。在我的认知里,历史是和地理一样,需要死记硬背的学科。而真正重要的是理科。那时候大家都知道一句口号: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虽然高中阶段分理科分班,但无论文科还是理科,大家都是在混乱和兴奋中度过的,许多经历今天想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比如寒暑假一补课就有人举报甚至上电视新闻,比如高三了每天仍然只能安排六到七节课,比如到最后一学期毕业年级的老师为了反对学校的某项安排集体罢课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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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我接连失去了两位亲人。

年初是奶奶去世。当天是过年期间,正轮到我家做东,与母亲这边的亲戚齐聚。午饭的菜肴刚刚上桌,忽然一个电话从医院打来,父亲神色凝重地匆匆赶去。过会儿他打电话来说,奶奶去世了,你们赶紧来。于是我和母亲私下托舅舅招呼大家,匆匆赶去医院。

我还记得当天从医院出来,各位亲戚去看爷爷。他看到来了这么多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等到一位长辈真的把消息告诉他,他掩面长叹一声,半晌没有说话。于是奶奶就这么去了,之前她已经瘫痪在床六七年,我们潜意识里大概知道,声音洪亮、做事麻利的奶奶,终会走到这样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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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接受与否,乐意与否,我们绝大多数人都需要与50后的父母打交道。这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现实。我一直想谈谈这个话题,无奈因为懒总是一拖再拖。2015年已经过去了,尤其我的朋友朱峰很有行动力地写了一篇《如何面对50后的父母》,我觉得再也不能拖了。

我知道很多人不愿意与父母打交道的原因是,大家的世界观差异太大,父母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在我们看来太另类,甚至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比如认定世界通行的是丛林法则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国家利益重于泰山个人利益轻于鸿毛,个体应该无条件地服从整体,阎王都是好人小鬼专办坏事,凡事应当以节俭为第一要义等等。因此,这样“火星撞地球”的冲突,难免让人厌烦。

然而在我看来,父母的世界观与世界和时代的差异,非但不是我们拒绝交流的理由,反而是需要加强交流的原因。因为那些荒谬的观点和习惯,其实并不是他们“主动思考”的结果,相反很多是某些强力灌输的产物,在他们年轻的时代,一面信息严重闭塞与外部世界几乎没有交流,另一面把宣传的大火烧得炙热的,即便有独立思考能力,也只有少数人能摆脱——相反,如果信息流通顺畅,老一套说辞信用破产,即便没有那么强的独立思考能力,也会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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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学做菜,都是从独立生活开始的,我也不例外。

我小的时候,电视上有个著名的笑话“鸡蛋怎么吃”,说的是一群“小皇帝”自己做饭时,面对鸡蛋束手无策,因为“平时我们吃的鸡蛋不是这样的啊”。笑话归笑话,反映的却是事实。因为那时候下馆子虽然不如现在这么流行,在家“饭来张口”却是常态,充其量,洗洗碗,这就算“干了家务”了。如果非要找出和“做菜”挨边的,就只有煮方便面了,当然,这不需要任何技术。除此之外,任何需要一点点技术含量的工作,都很难胜任。比如菜谱上都说煮面条要煮到“半透明”状态即可,但我从来也没有真正有把握把面条煮到“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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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父母出国游的想法其实很早就有了,2015年春节才第一次实施。从自己的出国经历出发,我很希望他们能亲身体验文明有序的旅游,见识不一样的世界,知道生活可以不用那么劳累,不需要那么多操心,人与人之间可以有很好的信任;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出国游能帮他们真正识破那种“全世界都处心积虑地要搞垮我们”的可笑论调。所以,当我家领导找我商量2015年春节带上双方父母出国旅游的时候,我没多考虑就同意了。

时间确定了,下一步就是决定地点。综合考虑起来,泰国是各不错的选择。欧美国家路途遥远,长途飞行和时差都很折磨人,那种“没有人管也能正常运转”的秩序感虽然让我震惊,但也可能让人感觉冷漠,与过年气氛不太搭;日本和韩国这个季节太冷(既然出国旅游,还是不要只呆在室内的好),南方人估计比较难适应;新加坡物价比较贵,可能让老一辈们缩手缩脚不敢放开,影响游玩的心情,总呆在旅舍也不是好事;台湾倒是语言相通文化相近,唯一的问题是可能不太容易获得新鲜视角——总之,因为四位老人都是第一次出国,我们希望能稍微超出“舒适区域”,既不要因为太熟悉而埋没了新鲜感,以为世界都是一样的,又不要因为太陌生产生畏惧感,认为还是国内旅游更好。我们希望的是能开个好头,以此为契机,激发他们出国旅游,探索未知世界(刷新世界观)的兴趣。

坦白说,尽管选定了泰国,也做好了行程,出发之前我还是比较担心的。在国内媒体的饱和宣传之下,很多上年纪的人出国游,其实就是戴着CCTV有色眼镜四处找碴,用“马路要宽、高楼要多、市场要大”的绝对标准来看世界,导致整个行程索然无味。而且这还是双方父母第一次共同出游,不确定性相当大——年轻人要学会与不同的生活习惯相处尚且不易,何况上了年纪的父辈。无数的所谓“现代都市小说”,描写的都是亲戚相处的各种问题,小小的别扭甚至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虽然文艺作品写来有些夸张,逻辑上还是有相当可能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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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知道米大师,是通过朋友的介绍,时间应该是在2009年前后。

当时听朋友说,有人写了一本技术书,自信满满地号称“0bug”,结果被其他人在豆瓣上挑了一堆错误,“0bug”跳出来和人辩论,来来去去攒了个很有趣很长的帖子。我去看了,发现挑错者其实只有一个人,字用的是繁体,行文也有些古奥,但每次都说得很到位。而0bug的回复则是左右之绌、胡搅蛮缠,所以越描越黑,大概他自己也有感觉,所以不久便恼羞成怒了。看了整个帖子的开头,我大概了解了双方的水准,对中间的内容就失去了兴趣,直接拉到最后想看看结果。让我吃惊的是,挑错的这个人一直保持着平和致中、就事论事的态度,行文也没有掺杂任何的个人情绪。当时我还热衷于国内的BBS和论坛,也颇积累了些诡辩的伎俩,知道辩论是给别人看的,要想早点结束战斗,最简单的办法是抓住优势把对手搞臭。但是这个挑错的人,态度未免太执着,涵养未免太好了。当时我不知道,这个挑错的人,就是米大师。

2010年,我从北京去了上海。有天晚上,霍炬跟我说”今晚去找Milo吃饭“,他并且提到之前在豆瓣上的辩论。我才想起,噢,Milo就是当时挑错的那个人,听说,是个香港人。好吧,香港人,我从来没和香港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个认真挑错的香港人,打起交道来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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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学,个人的自由多了起来,手里的零花钱也多了起来,更重要的是,换了一群新同学,感觉见到的东西要多得多了。男生大都喜欢看《兵器知识》、《舰船知识》、《航空知识》之类的杂志,与小学时候偷翻家里的杂志不同,现在可以明目张胆地交换和谈论了,甚至有生意头脑的同学会把家里的过刊拿出来卖钱。所以有短时间,每天的午饭后,下午上课之前,教室里俨然成了这类杂志的跳蚤市场,我记得自己以一块钱一本的价格从家境殷实的某同学手里买过几本《舰船知识》,相当欣喜。加上当时海湾战争刚过去不久,相比之前“猎奇”式的报道马岛战争、中东战争的资料,报刊上关于海湾站争的报道比比皆是,各式各样的武器和战例简直我们大开眼界,所以大家津津乐道地谈起各种军事知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个同学一说到“依阿华”级战列舰的时候就知道它的406毫米口径舰炮炮弹重达1225公斤,让我佩服不已。但可惜的是,我们当时都没多少独立思考能力,对于為什麼叫“多国部队”而不是“联合国军”这类问题,根本没有想过,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

杂志或许比较便宜,大家可以二手交易,书籍就超出一般人的承受范围了,所以书籍都是传阅的。当时有些单行本的军事文学作品,很受大家欢迎。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本虚幻小说(大概称不上“科幻”),说的是解放军飞行员(飞行员好像叫“宋天星”,台湾电台里叫他“宋义士”,这个称呼我印象太深了)驾驶最新的某型战机(其实就是歼8-II)叛逃台湾的故事。期间解放军派出几架战机追击拦截,台军也派出多架飞机迎接,于是双方又在空中一番较量。最终结果当然是叛逃没有好下场,台湾方面迫于形势拒绝他进入,最终飞机坠海。这本书非常热门,在班级里传来传去,我好不容易借到,匆匆忙忙看完就还了,当时还觉得非常可惜。等到后来互联网兴起,大批网络写手出现,我才发现能写出这样的书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互联网能够给更多普通人展示的机会和空间,于是读者们的欣赏水平也可以水涨船高,这其实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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