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创业不等于职业生涯加成》是我根据最近的面试经历,随手而作,没想到创下了近期阅读和传播的新高。随之也引起了不少讨论,某些反对意见认为“创业并非一无是处”,并列举了创业能给人带来的技能上、性格上、思维上的各种磨练和收益。这些论据当然有道理,但是和我说的观点并无矛盾——“不等于”的意思是,不要以为你创过业,你的职业生涯就自动升华了。

说得更直接点,“创业”绝不是职业生涯中的金字招牌,单纯“为创业而创业”,很可能结果是头撞南墙、遍体鳞伤,却无甚收获。这次我把话题说更详细点,希望理解的人更多,误解的人更少。

前段时间一个工作不久的朋友跟我说,离开了某创业公司,才觉得之前的同事都很苦。他们做的是大量重复性的劳动,却是公司业务发展不可或缺的支柱。但是,公司完全是出于“降低劳动力成本”的考虑在安排这些同事的工作,低廉的待遇,超长的加班时间,唯一能维系大家的,就是公司创始团队对牺牲精神的强调,以及不断吹嘘的愿景,当然那些诱人的长期回报从来都只是若隐若现,没有扎实的落地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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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无论对哪家公司来说,都是件重要的事。

因此许多公司很重视面试,制定了面试规范,以及对面试官的一系列要求,网上关于面试礼仪的文章更是汗牛充栋。然而,很多面试的效果仍然不够满意。最显然的表现是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候选人——尽管他们本来合适的,更糟糕的是没有给候选人留下好印象。在这个“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这种印象很可能通过面试官和公司意料不到的渠道传播出去,造成一系列的麻烦。这种情况,相信是任何公司都不愿意看到的。

要如何避免这种问题?怎样才能真正把面试做好?在我看来,规范、技巧、礼仪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公司对待人才的态度,具体落实下来就是面试官的态度。如果面试官能做到“正心诚意”,面试的效果通常不会太差。

正心诚意,用直白的话说,就是两个词:尊重、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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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面试了很多技术人员,其中不少之前的工作履历还不错。但是,因为他们之前的创业经历,我并不能发offer。

看到这里先别着急下结论,让我仔细说说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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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是不应该认识孟老师的。

2001年,我在寝室夜谈里第一次听到孟老师的名字。当时有同学说“公共选修课的《法学概论》讲得真好,那个老师叫孟繁超”,开始我不怎么在意,慢慢才发现这么说的人还不少。那个年月网上的资料正丰富,出版管制也不那么严格,刚进大学不久的我正自由自在地看得过瘾,心想“大学里的法学概论讲再好,能讲些什么,还不是教科书上老一套”,所以这种课,不听也罢。

但生活就在这么奇妙。那年冬天,有天中午我吃过饭正准备午睡,忽然有人敲门问“计算机系有位叫余晟的同学在这里吗?” 大中午的谁会来找我?我正好奇这个问题,门一推开就有同学喊“孟老师,孟老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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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文的很多观点来自与七牛云存储首席架构师道哥(李道兵)的讨论,在这里对道哥表示感谢。

高校的计算机教育与时代脱节,这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如果要问哪些课程脱节最严重,我的答案是“软件工程”。其他的课程虽然也有脱节,但多少有点用处:编程语言虽然不教怎么把程序写漂亮,至少教了语法;网络课程虽然没有形象直观的展示,毕竟通讯协议还在使用;数据库课程不讲数据库的安装和调优,关系代数理论仍然是不少问题的原型;数据结构与算法即便看起来与开发没有直接关联,有了概念总不会吃亏……

只有软件工程,是例外。顾名思义,“软件工程”讲的应当是把软件开发出来的学问。所以,它是名不副实的:如果你按照“软件工程”教的去做,多半开发不出来软件,至少开发不出好的软件。一方面大量毕业生不会写程序、写不出好程序,另一方面合格的“软件工程师”奇缺,对这种怪异的景象,名不副实的“软件工程”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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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领导要不要写代码?这是一个问题。

我刚工作的时候就听说,程序员(那时候还没有“码农”的说法)是吃青春饭的,到30岁就熬不了夜写不动代码了,所以要尽早转管理岗。相应的,如果你走上管理路线成了技术领导,自然就不必干写代码这种低级重复的体力劳动了。所以当时自己代码写得很多,技术能力增长很快,但总感觉有点别扭。那感觉就像,你能把车开得又快又熟练,最终只是为了能按时到达机场赶上飞机。然后,你就再也不用开车了。

不过无论如何,赶上飞机看来是更高级的选择,为了它,放弃苦心修炼的车技也可以接受罢。

但是等我真正走上管理岗位,才发现事实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当时公司的业务增长飞快,支持业务的系统却是几年前“一锤子买卖”的外包项目,更要命的是技术团队的人员组成和工作习惯还处在作坊状态。从我的角度来看,四下里全是大坑,填坑的速度慢得让人着急,在此过程中还经常挖下新坑……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从没有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写过那么多代码。几年后大家查提交排名,我的名字仍然第一。好在我的努力没有白费,系统终于没有垮掉,顺利回到正轨。

当时我身为技术领导,除去招人、定流程、做运维,还花了大量时间写代码,这样的做法是对的吗?如果是对的,后来我再没有写过那么多代码,好像也与“不称职的领导”无缘,甚至还被夸奖过“忍住放手让下属去做事,锻炼了组织”,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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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之桥

斯皮尔伯格2015年拍摄的《间谍之桥》的题材堪称“美国主旋律”,电影本身没有太多惊喜但精致完整。本来它或许只能算一部“扎实”的作品,但是认真以冷战为题材的电影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这部电影是相当值得一看的。

长期以来我对冷战史都比较感兴趣(理由在最后说),虽然远远谈不上“了解”,还是犹豫要不要借此机会谈谈自己的看法。恰好上周五(2月26日)《晓松奇谈》里高晓松也讲到了这部电影,他的观点和我的类似,电影本身没有太多好谈的,历史却是相当有意思的。所以我就借机谈谈冷战,权当一个冷战票友的调侃,大家但听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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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乡差异,那必然是先进和落后的对比;
  • 代际冲突,那必然是古板和文明的对比;
  • 陆港矛盾,那必然是“不服穷亲戚”的心理作怪;

这样的论调我们已经看得太多了,每次有类似的事件出现,基本都可以装到“那必然”的框框里。那么我们能怎么办?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时间是我们可以依靠的对象:等着,等着先进取代落后,等着文明战胜古板,等着“我们有钱了你不服也得服”。

这样真的对吗?我看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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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我们要特别生长;不然,何以为中国人!”

于是乎要从“世界人”中挤出。

于是乎中国人失了世界,却暂时仍要在这世界上住!–这便是我的大恐惧。(鲁迅《热风》随感录36)


前不久,拥有超过2000万会员的“帝吧”发动了一次“FB远征”,翻墙出海,以极高的频率发帖,”重点打击“了蔡英文、三立新闻、苹果日报等三个据说是“台独”的代表账号。

远征“得胜还朝”之后,不少媒体盛赞90后小粉红“爱国有方”,行动迅速、纪律严明、边界清晰、成果显著。即便有质疑的声音出现,很多人也觉得“孩子嘛,不能苛求太多”,“有热情就是好的”。在我看来,这种“胜利”,充其量也只是“意志的胜利”。

为什么说是“意志的胜利”?大概有几方面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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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说翻译的最大问题是中文,很多翻译的问题来自译者无法准确妥当地用中文表达原文的意思。这种说法暗含的前提是:译者能完整准确理解原文的意思。确实,现在大家的英语水平都有很大提高,读读英文材料都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也只是“读读”而已,真正要做好翻译,必须能读懂英文,而读懂英文恐怕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很多人认为英文比中文更容易阅读。中文像写意的水墨画,讲究“文气流通”,不一定要有严格的主谓宾、定状补;英文则更像严密的组合体,讲究逻辑清晰、结构完整。总的来说这种说法没错,如果具体到非小说类题材,英文应当更容易理解。然而无论英文中文,文字背后的信息应当是连贯的,逻辑应当是自洽的,知识应当是有规律。这也不难理解,作者在文字背后的思维应当是顺畅的,不会前一段说天上后一段说地下好,上一段说东边好下一段说西边好——即便真是这样,也需要有恰当的转折。

在写作时这往往不是问题,因为作者是先有统一观念,明确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然后才落实为多段文字的,如果逻辑混乱经脉逆行,多半写不出来东西。但是读者和译者却是要反过来,要根据文字逐字逐段“还原”出来原作者的意思。读者没法钻到作者的脑子里去看看作者当时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只能通过文字来设想和拼凑译者“想说的东西”,如果是译者,还需要根据译者“想说什么”来对译文做必要的改动,保证译者“真正想说”的话得到了准确的传达。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哪怕单词都认得,搭配都熟悉,句子全明白,也未必能做好翻译。换句话说,这时候其实不算“读懂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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