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大学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与历史有关系,因为对历史根本不感兴趣。在我的认知里,历史是和地理一样,需要死记硬背的学科。而真正重要的是理科。那时候大家都知道一句口号: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虽然高中阶段分理科分班,但无论文科还是理科,大家都是在混乱和兴奋中度过的,许多经历今天想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比如寒暑假一补课就有人举报甚至上电视新闻,比如高三了每天仍然只能安排六到七节课,比如到最后一学期毕业年级的老师为了反对学校的某项安排集体罢课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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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历史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的说法,公元前800至公元前200年之间,尤其是公元前600至前300年间,是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产生了对原始文化的超越和突破。而“轴心时代”的标志之一,就是“人类对历史有了感觉”。

2007年6月,一直疼爱我的外婆去世了,在守灵的当晚,我忽然无比强烈地想到“轴心时代”——“对历史有了感觉”。春节时给外婆拍的唯一一张照片,忽然变得弥足珍贵了。
那年我在抓虾,给某个客户解释RSS原理——RSS就好像每隔一定时间拍一张照片,把这些照片拼起来,就得到整个站点的全貌。写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自己拍一些照片,把它们拼起来,至少可以再现自己的过去。于是我有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喜欢的照片都会喜冲洗出来,放在里面(我不喜欢数码照片,千篇一律,冷冷的存在电脑里,而且很可能丢失),翻看起来,就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对历史的感觉”。

春节在家里,翻看母亲细心保留的资料:幼儿园的老师评价,小学中学的各种证件(上面都有各个时期在照相馆的标准像),画过的国画和素描(某张国画被老师评价过“大气”,当时颇让我骄傲),早先看过的杂志(最早是86年的《童话大王》,红色的封面,代表了80年代的朴实)……
其中最最珍贵的是,从小到大的各种作文本、周记本:拙劣的字迹,鲜红的评语,勾勒出昔日的画面,熟悉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就是这样沉甸甸的吧。

我喜欢的专栏作家连岳,曾经写过一篇《小树慢慢长大》,最后一段我印象尤其深刻:

像蔡明亮一样种一棵树吧,至少,也得经常看看一棵树,看看它是怎么长大的,开始像马克·吐温一样慢慢成长,不要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