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007


我常说起,做人,就应该做一个“具有智慧、趣味和良知的人”。究竟什么是“智慧、趣味和良知”呢,下面,我尝试简要给出自己的解释。

智慧

智慧不等于智商,也不等于聪明,与它最贴近的词,应该是“睿智”。
“有智慧”,表现为一种生活态度,就是不停地动脑筋,把握机会,把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做到更好的态度。
同样是程序,出错了会根据情境不同给出对应提示,方便自己和他人排查,就比笼统报告“错误”更有智慧;同样是学一门课,不但要学好课本身,还能够就此改善修正自己的学习方法和习惯,就比仅仅理解其中的知识点更有智慧;同样是上英语课,把课堂当作与老师的交流机会,妥善利用,就比仅仅抱怨“老师没有照顾自己的学习水平”更有智慧。
也正因为这种态度,追求智慧的人,会特别重视知识与经验的学习和积累,否则,“动脑筋”就是恣意遐想,“把握机会”就是缘木求鱼,最终结果就是与真正的“智慧”南辕北辙。

趣味

趣味不等于幽默,它表现为“以乐观的态度对待一切(生活和知识),从中发现妙趣、享受愉悦”,而乐观本身,用李笑来老师的话说,是“需要在挣扎中不断磨炼”的,因此,趣味必定只能属于少数能够接受磨炼的人。
同样的课程,有些老师讲起来味同嚼蜡,有些老师讲起来妙趣横生——谁都知道,知识的学习是艰苦而漫长的过程,然而有些人确能够从中发掘趣味,并把这种趣味传达出来,相反,那些讲课味同嚼蜡的老师,他们的生活往往也是无趣的。
许多时候,趣味需要知识的积累才能产生和传达。经典的计算机科学教材,Andrew S. Tanenbaum的《现代操作系统》(Modern Operating System),在讲解“进程(process)”时提到:All processes are equal, but some are more equal。没有读过Animal Farm的人,无从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更无法体会其中的趣味。另一方面,缺乏知识背景的所谓“趣味”,就成了“贫”——不会加深你对生活和知识的理解,笑过之后,只剩虚无。

良知

良知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它表现为“对人类文明的尊重”,概略地说,就是“对知识尊严和道德尊严的敬重”。
敬重知识尊严,意味着学历不断升高、经历不断增长的同时,对知识本身有更全面和深入的理解——“x士”的头衔越来越多,日益熟练的,却只是凑数据、发论文、编教材,学术的成份每况愈下,科举的味道与日俱增,最后甚至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所从事的就是“学术”,“学术”就是这样的,生生搭上一辈子,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可悲可叹。
敬重道德尊严,意味着能够“明辨是非”:对手无寸铁的人开枪,对钉子户“火烧连营”,为恐怖主义叫好……这样的行径,纵有千般说辞,都是不对的——这种结论,不应该仅仅出于“将来我落到这种境地会如何”的担忧,更应该出自个人世界观中的基本判断和认识。
目前的德育教育,已经彻底沦丧到“只讲善恶,不辨是非”的地步,然而正是在这种环境下,能够明辨是非,尊重知识和道德的尊严,尤显可贵。

做一个“具有智慧、趣味和良知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勇气和毅力;但是,追求智慧、趣味和良知的人,不会在简单重复中被消磨,不会抱怨生活的空虚无趣,也不会虚掷光阴,或是在忏悔时扼腕痛惜——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13.进化论者不能给出任何过渡性物种的化石——譬如一半是爬行动物一半是鸟类的生物

实际上,古生物学家掌握了许多处于种群之间的过渡性物种的化石。长期以来,最知名的一种就是始祖鸟(Archaeopteryx),它身上既出现了鸟类独有的骨骼结构和羽毛,又出现了恐龙的特征。人们还发现了大量有羽毛生物的化石,它们与鸟类的关系远近不一。根据一系列化石,现代的马是从小型始祖马(Eohippus)进化而来。鲸的祖先有四条腿,生活在陆地上,走鲸(Ambulocetus)和罗德侯鲸(Rodhocetus)能够解释其中的转变(请参考《科学美国人》5月号上Kate Wong的文章《征服了海洋的哺乳动物》(The Mammals That Conquered the Seas))。贝壳化石见证了软体动物几百万年的进化史。现代人和古露西猿人(Lucy the australopithecine)之间的空白则有大约20多种原始人来填补(并非所有都是我们的最先)。

但神创论者摒弃了这些化石研究成果。他们宣称,始祖鸟不是爬行动物和鸟类之间的那一节链条——只是一种已经灭绝的,具有爬行动物特征的鸟类而已。他们要求进化论者制造出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神秘而荒诞的怪物。即便有神创论者承认某种化石对应两个物种之间的过渡物种,他仍然可能要求见到在该过渡物种和原有的两个物种之间的化石遗迹。这种无理要求永远没有尽头,也是本来就不完整的化石纪录难以承受的负担。

不过,进化论者可以从分子生物学中获得进一步的证据。对所有生物来说,大部分基因是相同的,而根据进化论,这些基因的结构和产物会根据进化关系,因物种的不同而有所不同。遗传学家所说的“分子钟(molecular clock)”记录了这一进程,这些分子数据也说明了进化中各物种的过渡关系。

14.生物具有难以置信的复杂特征——无论是在解剖层面、细胞层面还是分子层面——如果复杂程度降低一点点,它们就无法正常工作。唯一站得住脚的结论就是,它们是智慧创造的产物,而不是进化的结果

这种“设计说的论证”是最近对进化论的各种攻击的核心,但它也是历史最悠久的。1802年,神学家William Paley就说过,如果有人在地里捡到一块手表,最合理的结论是,手表是其他人掉下的,而不是自然力创造的。Paley说,以此类推,生物的复杂结构必然由神直接创造的。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作了答复:他解释了自然选择的力量,如何能够通过特征的遗传,逐渐产生复杂的有机结构。

一代又一代的神创论者都试图以眼睛为例,证明器官不可能由进化产生,来驳倒达尔文。这些人说,眼睛能产生视觉,这需要依赖它的各部分的完美组合。而自然选择无法提供眼睛进化过程中的过渡形式——是半只眼睛吗?达尔文早已预见到这种批评,他指出,即使是“不完备”的眼睛也能带来好处(例如帮助生物识别光线),之后可以趋向进一步的完善。生物学证实了达尔文的说法:研究人员已经在动物王国中发现了原始的眼睛和光线感觉器官,甚至通过比较遗传学描绘了眼睛的进化史(目前来看,在不同的生物族群中,眼睛是单独进化的)。

今天的智慧创造论者比他们的前辈要精明,但他们的论点和目标却没什么变化。他们攻击进化论的方法都是,试图证明进化论无法解释已知的生物,然后指出这种生物存在的唯一可行解释就是,它是由无法证实智慧生物的创造的。

连着看完几本书,《我爱问连岳》(系粉丝行动),《木腿正义》,《修辞学发凡》。

从国图借了《帝国的回忆——纽约时报晚清观察记》来看,颇有意思。其中描述的若干场景,让我回忆起自己童年所见。饭桌上与韩磊交流关于晚清和民国的阅读所得,不亦乐乎。

Canon EOS 7D据传要上市了,蠢蠢欲动。

《数据库:原理、性能与编程》要看的章节大致看完了,还不是很透;《代码大全》依然在看,小地方的讲究也很多,深得我心。

每天都自己做晚饭,冬瓜烧肉末、清炒小油菜、紫苏煎黄瓜、清炒丝瓜、烧茄子;都还对胃口。再喝上一碗甜酒冲鸡蛋,回家的感觉就出来了。

左手弗里德曼的《货币的祸害》,右手哈耶克的《货币的非国家化》,两位自由主义大师,一位反对金本位,坚称货币必须由政府管制,一位坚持金本位,主张私人能够发行货币,该听谁的呢? 还记得当年王怡说,“哈耶克+波普尔,简直是我们批判极权主义的梦幻组合”,倒也难怪,《通往奴役之路》50周年纪念版的序言还是弗老写的呢……

10.突变是进化理论的重点,但突变只能消除特征,而无法产生新的特征

恰恰相反,生物学已经记录了大量由基因点突变(发生在有机体的DNA上某个确切位置的变化)造成的新特性——譬如微生物对抗菌素的耐药性。

物体内在规定生长的同源异型框基因(Hox)家族中的突变就能够带来复杂的后果。Hox基因直接规定了腿、翅膀、触角和躯干各节的生长位置。以果蝇为例,触角足突变(Antennapedia)会导致在本应生长触角的地方长出腿。这样长出来的肢体没有实际作用,但它能够证实,基因变异能产生复杂的结构,自然选择能够测试这些结构的可能用途。

此外,分子生物学还发现了基因点突变之外的遗传变化机制,它们也可以带来新的特征。基因内的功能模块可以以非正常的方式接合,在某些情况下,生物体内部的基因能够被完整复制,副本可以随意突变,产生对应新的复杂特性的基因。通过对多种生物的DNA的比较,我们知道这就是几百万年来血蛋白中的球蛋白基因家族的进化方式。

11.自然选择或许能解释微观进化,但无法解释新物种的起源,也无法解释更高级的生命形式

进化生物学家已经详细说明自然选择会如何产生新的物种。举例来说,按照哈佛大学的Ernst Mayr提出的“不重叠分布区”(allopatry)模型,如果种群中的一定数量被地理环境隔绝开来,它就有可能面临不同的选择压力,而变化将会在隔绝的种群中累积。如果变化足够显著,以致分离的种群无法(或通常情况下无法)与原有种群正常交配,则分离的种群就会独立繁殖,开始产生新物种。

在各种进化机制中,自然选择的研究最为充分,但生物学家也愿意接受其它的学说。生物学家经常会评估产生新种群或复杂特性的异常遗传机制的潜力。位于Amherst的马萨诸萨大学的Lynn Margulis和其他研究人员有力地指出,某些细胞器(例如产生能量的线粒体)是通过古代有机体的共生融合进化来的。这说明,科学界欢迎对除自然选择以外的力量所引起进化的研究。但是这些力量必须源于自然界,而不能源于神秘的创世智能生物——用科学术语来说,此类因素的存在未经证实。

12.没有人见证过新物种的进化产生过程

新物种的出现是相当罕见的,很多情况下这一过程需要持续几百年。而且,鉴别正在成形的新物种可能非常困难,因为生物学家有时在物种定义的方法上存在不同观点。按照应用最广泛的定义,也就是Mayr的生物学物种概念(Biological Species Concept),物种是能够独立繁殖的一类确定种群——此种群中的生物通常不会或无法与种群外的生物交配。在现实世界中,此标准可能难以应用到相距遥远的种群,由地理环境分隔的种群,或是植物种群(化石显然也无法繁殖)。因此,生物学家在区分种群时,通常的依据是生物的形体特征和行为特征。

不过,科学文献中确实存在关于植物、昆虫和蠕虫的明显的物种形成报告。在大多数这类试验中,研究人员按照各类标准选择生物——解剖学的差异,交配行为,栖居地喜好以及其它特征——发现也能产生无法与其它物种交配的生物体。例如,新墨西哥大学的William R. Rice和加利福尼亚大学Davis分校的George W. Salt的试验就说明,如果选择偏好某种环境的果蝇,独立繁殖超过35代之后,这些果蝇就不会与其它环境相差迥异的果蝇交配。

上次吃饭的时候,笑来说起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学生的勤奋和懒惰:勤奋——他们能起大早来上课,能忍受又贵又难吃的饭菜;懒惰——会问“把范文都背了作文就能考高分吗”这样的问题,摆明了就是不动脑筋嘛。
这不是彼此矛盾的吗?
我想,不是的。这里说的勤劳,是指体力的勤劳;而懒惰,是指心智的懒惰——只做到了“饿其体肤”,没做到“苦其心智”。两者其实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也就不存在“矛盾”了吧。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说的“勤奋”、“懒惰”,大多是针对体力来说的,而心智的方面,其实远远更为重要,但大多数人却对此视而不见,或者说,根本没有察觉。
然而很多时候,就是这种心智的懒惰,造成让人扼腕痛惜的后果:
屈从于平庸的环境,不能为自己开辟(甚至是看到)一条路,于是自甘平庸;
做事情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准备好了再作决定”经常成为自我拖延和放纵的安慰;
不敢直面现实,或是感叹不得志,或是完全认同现实,总之无法在接受现实的基础上前进;
懒于思考,不愿学习推理的过程,只希望知道结论,本末倒置,根本不了解结论出现的前提和过程;
缺乏主见,不单无法评判周围人的意见,更容易被各种包装出来的访谈、成功学所蛊惑——“follow my heart”确实让人激动,但“my heart”到底是什么,如何“follow”,就不是懒惰的心智所能明白的了;
……
于是,激情被磨灭,动力被消蚀,才华被荒废,知识被遗弃;
而时间,一去不复返的、宝贵的时间,却永远地消逝了,无法挽回:“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言犹在耳,振聋发聩。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大学生的就业问题——就业形势困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许多学生却不能积极地想办法应对,只愿意随波逐流地混日子(充其量是骂骂环境证明自己还具有七情六欲),而最终的结果自然会“如约”降临;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心智的懒惰,往往会懒得连自己的目标都不愿设定,不愿思考——许多人都希望活出精彩,但究竟怎样才叫“精彩”,这样的“精彩”是否适合自己,达到那种境地又需要花费多少成本,却是许多人不愿意思考的。结果就是,困扰于不满意的现实与不切实际的目的之间,抱怨连天,精神萎靡,生活颓废。在我们四周,这样的例子俯拾皆是。

在大多数人看不到路的地方,早早地为自己寻一条出路,需要勤奋的心智。
在纷繁的世界中,定下适合自己的目标,并找出一条通往目标的道路,也需要勤奋的心智。

其实,对这类问题,我的知觉也很晚,上到大二,才开始想明白很多问题:
要学习的是知识,而不是课本,所以应该选择最合适的教材来学习;
不同的教材在不同的知识点侧重不同,所以应该交叉阅读;
学校的课程安排,不一定完全适合自己,不但要在时间分配上有所取舍,更应该按照实际情况,安排自己的课程……
那年放假,父亲责问“为什么有些科目没考高分”时,我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把时间用到其它更值得的地方去了”。回答完,父亲和我都有些惊讶,但谁也挑不出纰漏。
从此我知道,应该把这种状态继续下去,因为我们有理由,也必须把它继续下去(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出差,在给我的信里,他写道“玩也要动脑筋”,当时还觉得很有趣甚至难以理解,但印象深刻,现在才能真正体会他的一片苦心)。
后来读哈耶克的作品,有一个词让我印象深刻,就是“内生活力”——勤奋(当然,还要包括勇敢)的心智,必然能够源源不断地焕发出活力,从心灵深处来的,渗透到一举一动中的活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经验的增长,我越来越确信这一点。

我有幸偷窥到笑来新书《把时间当作朋友》的初稿,颇有共鸣,才写下上面这些。

知识、决策、行动,知识在整个社会框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无数个人的知识是如何传递、协调的,人们又是怎样行动的。这样的问题,实在很有意思,也很重要。

之前也有这方面的感觉,来自读书时反反复复读过的哈耶克的重要论文——《知识在社会中的应用》,和略略翻过的博兰尼的《个人知识》,当时的感觉,就是眼前忽然感觉展开了另一幅画卷,对这个世界的另一种解读。

前一段,笑来说,读了索威尔的Knowledge and Decision,感觉“思想的重生开始了”,向我推荐不够,还热心地复印了一本赠给我。
刚看了开头几小节(想法,知识的多少,“懂得”的含义,制定决策的单元),便深有体会:条理清晰,思维流畅,深入浅出——看英文书的畅快,久违了。

7.进化论无法解释地球上的生命是如何出现的

生命的起源仍然是一大谜局,但生物化学家已经明白了原始核算、氨基酸和构成生命的其他成分怎样结合,怎样组织为自我复制、自我维持的单元,这些知识是细胞生物学的基础。天体化学的研究显示,这些成分可能源自太空,随彗星落入地球,这或许能够解释,在地球初生不久的典型的环境下,这些成分是如何出现的。

神创论者有时指责科学目前无法解释生命的起源,进而否定进化论。但即使地球上的生命来自非进化的起源(第一个细胞也有可能是数十亿年前外星人带来的),微观和宏观进化论的无数研究都能确证,从那之后进化一直在进行。

8.严格说起来,我们很难相信复杂如蛋白质的物质能偶然出现,更不用说人或是活细胞了

偶然性在进化中确实存在(例如,偶然性的突变可以产生新的特征),但是进化并不依赖偶然性来产生新的器官、蛋白质或其他实体。截然相反的是,自然选择,作为进化中已知的最主要机制,却会明确保留“需要的”(能适应的)特性,消除“不需要的”(无法适应的)特性。只要选择的影响力存在,自然选择就能把进化向一个方向推进,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产生复杂的结构。

举个例子,现有由13个字母构成的序列“TOBEORNOTTOBE”,假设有几百万只猴子,每只猴子每秒钟挑一条短语,需要78,800年才能从26^13种可能中选出这样的排列。不过,Glendale College的Richard Hardison在20世纪80年代写过一个程序,它能够在随机产生序列的同时,保证那些已经出现在正确位置上的字母不会变化(这样做倒有点《汉姆雷特》的味道。译注:这个句子看了大半天才明白,嘿嘿)。这个程序平均只需要336次迭代就能生成上文提到的短语,时间少于90秒。更神奇的是,把莎士比亚的整个剧本重新生成一遍也只需要四天半时间。

9.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随时间的推移,系统会变得更加无序。所以,活细胞无法从无生命的物质中产生,多细胞的生命也不可能从原生动物进化而来

这条指责误解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如果这样的推理能够成立,水晶和雪花也就不可能存在,因为它们是由无序的元素自然生成的。

热力学第二定律表明,封闭系统(没有物质和能量进出)的熵不会减少。熵是一个物理概念,通常被粗略描述为无序状态,但它其实与我们常说的概念有很大区别。

更重要的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容许出现这样的情况——系统中某个部分的熵减少,而其它部分的熵却在增加。所以,地球作为一个整体,是可以变得更加复杂的,因为太阳将光和热传递给它;相比地球自身的变化,地球的熵与太阳的核聚变关系更为密切。简单的生物可以消耗无生命物质或其它形式的生命,向更复杂的方向发展。

笑来帖了这篇文章,还蛮有意思的,思维游戏总是会很有意思的。我尝试将它翻译出来,练手,下面是第一部分。

143年前,达尔文提出通过自然选择的进化论,当时的科学家为此展开了激烈争论,但依靠古生物学、遗传学、动物学、分子生物学及其它学科中的大量证据,进化论战胜了其它责难,逐渐确立。今天,进化论已经在所有领域取得了胜利——当然,公众认识领域除外。

尴尬的是,到了21世纪,在世界已知的科学最发达的国家,神创论的支持者仍然能够欺骗政客、法官和普通公民,说进化论是一种有问题而缺少根据的假说。他们宣称,“智慧设计论(intelligent design)”之类的神创论观点,在科学课堂里应该与进化论平起平坐。本文将要发表时,俄亥俄州教育委员会正在争论是否要做采取这种措施。有些反对进化论者——例如加州伯克利的法学教授、《拷问达尔文》(Darwin on Trial)的作者Philip E. Johnson——就承认他们希望以智慧设计论为契机,让对上帝的讨论重新回到科学课堂。

受此困扰的教师和其他人员逐渐发现,他们必须奋起捍卫进化论,驳斥神创论。神创论者的论点通常是似是而非的,或是基于对进化论的误解(甚至是赤裸裸的诬蔑),这些论点为数不少,而且形式多变,甚至能蛊惑了解进化论的人。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下面反驳了一些常见的反对进化论的“科学”依据。然后进一步介绍了更深入的知识,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神创论在课堂上没有地位。

1.进化论只是一种理论,既不是事实,也不是科学规律

许多人从小学课堂里知道,理论处于确定性的中间层级——比假设更确实,但算不上规律。然而,科学家不这样看待“理论”。根据美国科学院(NAS)的定义,科学理论是“关于自然世界某些方面的,能完整证明的解释,形式可以是事实、规律、推断或是经过验证的假说”。规律只是关于自然的描述性概括(descriptive generalization),它与规律的差别不在于验证的多少。所以科学家认为的进化论是一种理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论是进化论本身还是相关的其它理论——并不表示他们对真实性有所怀疑。

进化理论本身意味着生物在变化中繁衍,除此之外,人们也可以谈论进化论的事实(fact)。NAS对事实的定义是“能被反复确认的观察,无论有什么所有现实目,它都会被接受为‘真’”。化石和其它大量证据证明,生物一直在进化。尽管没有人见证这些变化过程,间接的证据确是清楚、明确而有说服力的。

所有的科学都经常依赖间接证据。譬如物理学家就不能直接观测原子内部的颗粒,所以他们只能在云室(cloud chambers)中观察这些颗粒的运动轨迹来加以验证。尽管无法直接观察到,物理学家的结论仍然是确凿无疑的。

2.自然选择学说的基础是循环论证:适应能力最强的物种生存下来,而能够生存的物种必定是适应能力最强的

“适者生存”只是对自然选择学说的日常描述,更专业的描述则关注存活和生殖的水平差异。也就是说,进化论不是给物种贴上生存能力高下的标签,而是描述在特定的环境下物种可能存留多少后代。小喙鸣鸟(small-beaked finches )的繁殖速度快,而大喙鸣鸟(large-beaked finches )的繁殖速度慢,在植物种子丰富的岛屿上,放一对小喙鸣鸟,一对大喙鸣鸟。不需要太久时间,繁殖速度更快的小喙鸣鸟就能控制更多的食物来源。而如果种子的外壳用大的喙嗑起来容易得多,优势就有可能在大喙鸣鸟那边。普林斯顿大学的Peter R.Grant对Galápagos岛的先驱性研究中,他观察到种群数目在野外的变化(参考他的文章《自然选择与达尔文的鸣鸟》“Natural Selection and Darwin’s Finches”; Scientific American, October 1991)。

问题的关键是,适应能力的定义可以与生存无关:大的喙在敲碎种子外壳方面更有优势,而这种特性在特定环境下是否具有生存价值则另当别论。

3.进化论是不科学的,因为它无从验证,也无从证伪。它所断言的事件不曾观测到,也无无法重现

进化论至少能划分为两大领域:微观进化和宏观进化,而上面笼统的指斥忽视了这条重要区别。物种的微观进化随时都在发生——变化可能导致物种形成,这就是新物种的起源。宏观进化在物种的层面之上,研究分类种群的变化。它的证据主要来自化石遗迹,以及用来重建生物间联系的DNA比较。

近年来,大多数神创论者也意识到,微观进化已经由实验室(对细胞、植物和果蝇的研究)以及野外(例如Grant对Galápagos的鸣鸟的喙的尺寸研究中)的试验所证实。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选择和其它机制——例如染色体变化,共生现象和杂交技术——会对种群数目产生深远的影响。

宏观进化论研究具有史学性质,它的质料来自化石和DNA,而不是直接观察。在这些史学性科学(还包括天文学,地质学和考古学,以及进化生物学)中,假说仍然是可以验证的,我们可以验证它们是否与现有证据保持一致,是否能对未来的发现做出可验证的预测。举例来说,按照进化论,在已知的人类原种(约在500万年前出现)以及解剖学上认定的现代人(大约10万年前)之间,应该存在原始人类的后代,他们的体貌特征与猿人差的越来越多,而与现代人越来越像,这一点已经为化石所确证。但是我们不应该——也没有——在侏罗纪(1.44亿年以前)的地层中找到现代人的化石。进化生物学经常能做出更专业也更精确的预测,也经常能为研究者验证。

进化论也存在被否证的可能。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从无生命物质直接产生的复杂生物,那么这样的物种中,至少有一些应该留下化石纪录。如果具有超常智慧的外星人出现,并声称自己创造了地球上的生物(甚至是特殊物种),则纯粹的进化论解释就值得质疑。但是目前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证据。

需要提到的是,将可证伪性视为科学的性质之一的做法是哲学家卡尔·波普在20世纪30年代提出的。近年来,这种观点已经完善了许多,对这条原则的解释也不再僵化——否则它就可能与许多明显的科学进展相冲突。

4. 科学家越来越不相信进化论的真实性

没有证据表明进化论正在丢失阵地。随手拿起一本经过同行评议的(peer-reviewed)生物学杂志就能见到支持或者拓展进化论研究,或是将其作为基本概念的文章。

相反,我们找不到驳斥进化论的严肃的科学出版物。20世纪90年代中期,华盛顿大学的George W. Gilchrist查阅了几千份刊物,主要是文学刊物,寻找关于智慧设计论或神创论的文章。查阅了几十万份科学报道之后,一无所获。在过去的两年中,西南路易斯安那大学的Barbara Forrest与华盛顿天主教大学的Lawrence M. Krauss分别进行了独立研究,结果依然如此。

神创论者抗议说,科学家头脑封闭,对他们的证据视而不见。但是,根据《自然》、《科学》及其它顶尖刊物的编辑所提供的情况,从没有人提交过反对进化论的文章。有些反对进化论的作者曾在严肃刊物上发表过论文。然而,这些论文几乎没有直接攻击进化论,或是宣扬神创论的观点;充其量不过是确认了进化论存在的未解决或难以解决(没有人否认这一点)的问题。简单地说,神创论者还没有理由让科学界正视他们。

5.进化生物学家之间的观点分歧证明进化论获得的严谨科学(Solid Science)支持非常少

进化生物学家在多个问题上有激烈的争论:物种形成的过程,进化性变化的速率,鸟类与恐龙的始祖关系,尼安德特人(Neandertal)是否是不同于现代人类的另一分支,如此等等。这样的争论在所有其它学科都存在。但是在生物学中,将进化论认定为事实和指导原则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做法。

不幸的是,狡诈的神创论者却将科学家的评论断章取义,该偷换面为对进化论的否定。哈佛大学的古生物学家Stephen Jay Gould,了解他工作的人都清楚,这位参与创立间断-平衡框架(punctuated-equilibrium model)的人同时也是进化论最雄辩的维护者和宣扬者(间断平衡理论指出,大多数进化性变化都发生在地质学意义的短暂时间内,虽然这仍然需要数百代的更替,由此解释了化石纪录的模式)。然而神创论者却热衷于从Gould的长篇大论中截取出一小段,让人感觉他是在质疑生物进化,他们还将间断平衡理论解释为,新的物种可以在一夜之间出现,或者是鸟类可以从爬行动物的卵中孵化出来。

如果见到貌似在质疑进化论的科学权威人士的引文,一定记得要查找上下文。结果几乎无一例外,说这些文字是攻击进化论完全是一厢情愿。

6.如果人类从猴子进化而来,为什么还有猴子呢?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它反映了对进化论的若干重无知。最明显的错误就是,进化论并没有告诉我们,人类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它只是说明,人类与猴子有共同的始祖。

更深参差的错误在于,这样的问题类似“如果小孩是大人生出来的,为什么还有大人呢?”新物种来自旧物种,如果它们获得了足够多的,能够持续遗传的差异,又达到了足够从原有族群中区别开来的数量,新的物种就形成了。原有物种可能继续存在,也可能会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