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 19 Oct 2006
早上看到砍柴略带无奈的回忆的文字,“当我看到大巴山中间那些老人们,大声地说自己的孙子真是赶上好时光,读书竟然不用交钱了。作为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知识分子,我一方面能真切地感觉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但另一方面我也感觉到一丝苦涩。已经实施了二十年的义务教育法中的承诺,在西部农村今日得到了兑现,这应当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经过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政府已经有能力先西部后全国,先农村后城市,逐步实现免费的义务教育。这是政府责任之所在,亦是执政党加强执政地位的正当性来源之一。”这段话让我想到很多。
那种欣喜和苦涩交织的矛盾的体会,对我来说,是不陌生的。
我想起朋友谈过的“那些我已经逃离的现实”。置身于那些现实之中,体会的就是欣喜;逃离之后,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收获的就是苦涩。
国庆的假期,我带着新买的相机和脚架,跟哥哥回到老家,赶在拆迁之前留下最后的纪念。“拾忆”,这是他给这组照片想的名字,多美。
拍片子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出来散步的,仍然住在那里的长辈,他们只能认出哥哥了。知道是来拍照留念的,大都欣然一笑,说,要得,要得,到底小时候在这里住过那么久,多漂亮啊,应该留下来……然后继续日复一日的步伐。
一瞬间,我明白,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成了局外人,只能用一种与其说是怀念,不如说是看客的眼光来看待,来记录。
听到那些开发商要来强行拆迁的传闻,大家讨论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掺和几句,说应该怎样怎样维权,可往往出口之后就是后悔:“维权”,这两个字,似乎与时境和气氛那么的不契合,我根据自己的见闻提出的建议,也只能收获礼节性的回应。
于是我深深知道,那已经是我逃离的现实了,那里有着不同的思考和规范。
读书的时候,看那本被禁的《大河移民上访的故事》,到后来,觉得有些冷。究其原因,还是不适应用现代的,社会学的观点,剥茧抽丝地层层解析那些事情,没有觉得不好,只是不舒服。
人们都说,高瞻远瞩,站的高,才能看得远。可是,有时候,收获冷静的代价,就是真切的感受;而我们的生活,是无法脱离这些真切感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