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英文中的被动语态,也就是be动词+过去分词的组合,翻译时往往采用“被xx”的形式;一般情况下这样没有大问题,但如果泛滥地用,遇到被动语态就用“被xx”来翻译,就会生出许多别扭,至少给人感觉不够地道。
譬如下面这几个句子:

被邀请了来参加这台晚会
这件事情被登上了报纸
此事被讨论之后
被命令去执行任务
这本书被许多人高度评价

的确,在这几个句子中,主语都处于“被动”的状态,也可以“准确”(其实是硬生生)对应到“be+过去分词”的形式,意思也确实“可以理解”;不过,这几个句子其实有更地道的译法:

应邀参加这台晚会
这件事情见报之后
此事经讨论
受命去执行任务
这本书广获好评

如果你认同上述几个翻译要更地道的话,必然会发现:中文中存在一些介词(应、受、经、获…),它们异常自然地表达了“被动”关系,摆脱了“被xx”的形式束缚。
另一方面,中文中的一些动词,被动关系是不言自明的,不用介词,也不用“被”字,直接表达“被动”关系,譬如:

报刊发行
寄出去
问题解决
部门成立
本文很好理解

这里需要多说一点:时常有人说,中文在形式上不如英文整齐有规律,译文要“准确”就应该要学习英文的形式。我觉得这说法多少有点不负责任:比如上面说到的被动语态,英文又有系动词的特例:It sounds good. It tastes delicious. 同样是被动,形式就有不同。再比如中文说一月、二月…十二月,周一、周二、周三…周日,形式够不够整齐?英文则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因而,所谓“形式统一”、“追求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译者偷懒吧。

我建议,有心的译者,平时不妨多留意中文里的此类说法,翻译时可以多想想:某种被动关系,是否有合适的介词可用,是否可以直接用动词,实在不行,再拿出“被xx”的办法。这样得到的译文,会更加顺畅,(至少在“被”字句没有泛滥到成为语言的常态之前)理解起来也更容易。

先说说两位朋友的近况:
朋友A,复习准备托福考试,单词、阅读都没大问题,应该可以开始准备作文了,但总觉得自己积累不够,写不出好作文,于是仍旧花许多精力背单词,看阅读;
朋友B,仍在学校念书,感觉自己专业知识比较欠缺,想补上来,又担心“基础不够好”,所以还是要“重视积累”,认真啃若干年前的“经典资料”;

两位都是勤奋的人,也确实耐得住寂寞,能下苦功,但我总觉得,这两件事的处理有些别扭,“好钢没有用在刀刃上”,努力没有投入到最有价值的切入点上——我劝第一位早些开始准备作文,劝第二位重视最新的资料和技术,回答的说辞各异,实质都是:走都走不好,怎么敢跑?言外之意就是,我现在还是把“走”练得更好一点吧。

没错,走都走不好,当然不应该跑。但是,走“好”了开始学跑的时候,究竟走的有多“好”?是像模特那样,还是像竞走运动员?有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此处的“好”,就是指的走得够稳、够快,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学跑了。
换句话说,“跑”和“走”之间,其实并不是严格的承继关系:不用“走”到“极致”,就可以学跑,说句不那么严格的话: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另一方面,“走”到了一定水平之后,走得再好,对学“跑”的帮助也非常有限。
这道理,也适用于上面的两种情况:写作文与单词、阅读,并没有严格的承继关系,有一定的词汇量,对句子和结构稍有些概念,就可以开始练习作文了,再投入大量精力去复习单词和阅读,也不会大幅降低学习写作文的难度;新旧技术之间,也没有严格的承继关系,学习最新的技术,并不需要把已经淘汰的技术钻透,了解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开始学习新的知识和技术了,把旧的技术钻到“门儿清”,新技术的上手也不会容易太多(当然,这里的“可以”是针对实际效用说的,如果要考古,得另当别论)。

道理不难明白,但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究其原因,除了没有认清“走”和“跑”的逻辑关系外,也许还有潜意识中的心理因素:心理学的大量实验已经证明,人具有“避免损失”的偏好——亏损一百元,少挣一百元,从经济学上看是完全等价的,大多数人却偏爱后者(虽然可能只是潜意识的),因为“没损失总是要好些”。“走和跑”的选择也是如此:同样是努力,继续练走,尽管进步缓慢,至少不会跌倒,而开始学跑,很可能要摔跟头,这时候,即便本人不懒惰,挫折也可能让人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知名技术作家温伯格曾经回忆说,某年他刚开始接触一种新型电脑,仍然是编程序,却发现自己之前熟练的技艺完全用不上,简直要一切从头开始,之前几分钟能搞定的程序,如今要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于是他倍加思念过去的日子,甚至打起了退堂鼓。这个故事,可以算作上述心理的真实写照。

不过温伯格先生足够聪明,能想明白事情的关系,精神也足够强大,挺过了开始的艰难时期,不久就成了新系统上的行家。可是环顾四周,我们发现,想当多人仍然自足地生活在“走路”的世界里,迟迟不愿开始练习“跑步”,实在有点可惜:重视积累是好事,但不尽早找准积累的方向,不尽快踩到最有价值的切入点,就没有那么“好”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弄明白形势,想清楚事情的逻辑关系,克服自己内心的偏好,然后告诉自己:有机会跑,就别贪恋走——同样的路程“跑步”花的时间当然比“走路”更少,作文得分高、各方面更均衡的考卷当然更受青睐,更先进的技术也当然更可能更快更好地解决问题。毕竟,真实的世界,并不会按照适合我们的方向发展,所以,应当尽可能早、尽可能快地“升级”(或者“切换”)到更有价值的方向上来。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学会了跑步仍然觉得走路更好,也不算吃亏——俄罗斯有句谚语是这么说的:年轻人多学一门本领,总不是坏事!

论证时引用他人的观点是中外都常见的做法,在英文中,我们时常遇到as somebody said,as somebody correctly pointed out的说法。通常的译法是不假思索,照章翻译:

as somebody said
正如xx说过的

as somebody correctly pointed out
正如xx所正确指出的

这样的翻译说不上错,但细细考察,有两个问题:“如…确指出”,短距离内两个“正”字重叠,有累赘之感;更重要的是,“正如xx说过的”(尤其在“说过”之前加上定性修饰)的说法,在中文里出现极少,故而译文难称“地道”。
按照我的经验,这样的句子其实很好翻译。我们平时说话如何援引他人观点的?“xx(就)说过”、“如xx所说”、“xx说得好”…用这类句型来翻译上面的说法,非常恰当。
可能有人会较真,认为这样就缺失了原文对所援引内容的肯定,这种观点我是不同意的。须知道,汉语乃是强调意会的语言,许多场合并不需要“硬性”的形式表述,仍然可以传达意思。举个例子,我们说“影响了发挥”,其中的“影响”必然是“负面影响/坏的影响”,而不必画蛇添足地说“对发挥产生了负面(坏的)影响”(可笑的是,这类翻译极常见,且多以“精确”为自己辩护)。既然如此,我们在论证时提“xx说过”,也绝不是指“xx曾经错误/无关紧要地说过”,所谓“精确”的说法,可以休矣。

先讲两个和语录有关的小故事:

1918年,俄国爆发了震惊全球的“十月革命”,让无数人欢呼“一个新世界的到来”。然而根据1992年新解密的苏联档案显示,在苏联成立之初的大饥荒时期,1921年全国判处贪污贿赂罪69641起,1922年判处贪污贿赂罪32587起(当然有相当部分是贪污挪用美国救济总署支援的物资),相比后世认为“贪污受贿的真正转折点”赫鲁晓夫时期,这个数字其实更为惊人:在1957年,犯贪污腐败罪的也只有1800人。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布尔什维克认为部分原因在于党的干部文化程度太低。列宁说:“真正有政治素养的人是不会贪污受贿的”,掷地有声的话语给出了铿锵有力的解释。

前不久,我去一位长辈家拜访,他的女儿学习非常好,高考考上全国闻名的X大学之后,今年又要出国深造,值得恭喜。谈到这个话题,他说:“感觉去了X大,毕业出国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跟其它学校截然不一样”。我说“似乎是这样,用毛主席的话说,上X大是出国的必要准备,出国是上X大的必然结果”,于是大家相视而笑。在这里,语录又一次发挥了神奇的作用。

说起来,在我们生活的环境里,各种各样的语录似乎扮演着特别重要的角色。这里我说的“语录”,不仅限于常见的标语横幅,还包括各种名人名言,尤其是革命领袖(近来也包括上古圣人)的语录,似乎其中包含了无穷深奥的道理,用处也无穷广泛(甚至可以用来开些似是而非的玩笑,比如上述第二个例子)。
偏巧,这类语录和我也有点渊源:中学政治课见到了“物质决定意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规律之后,我就困扰于一个问题:既然革命导师说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也认定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是“符合”某种水平的生产力的,为什么生产力水平低于这种程度的时候,要采取其它生产关系?难道同样的生产力,能够“决定”出两种不同的生产关系?为此,这些年我陆陆续续地读过了列位革命导师的著作,终于明白了这问题要怎么解释。同时获得的另一大收获就是:回头看生活中随处存在的“语录”,凭空多了种奇妙的感觉,也深刻觉得,太过倚重语录,赋予这些语录太多的意义,恐怕并非好事。至少就我所见,这种做法存在三大弊病:

第一,倚重语录,等于把字词从语境中割裂出来,这样可能产生全然不同的意义。这方面最极端的例子就是黑格尔的名言: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这句话,常常被人用来辩护(而不是解释)。然而我们需知道,黑格尔所说的“存在”并非普通生活中的“发生”,黑格尔所说的“合理”也并非辩护者所暗示的“正当”。“语录”式引用背后的逻辑是:黑格尔是大哲学家->他的论断是有哲理的->他说的”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是有道理的->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发生了的就是正当的。在这根链条上,黑格尔的身份、学说,“存在”与“合理”的哲学意义都不见了,只空余孤零零的几个词和几道巨大的逻辑鸿沟。也正因为倚重语录可能割裂语境,胡适先生当年才会告诫青年学子:做学问,思考问题,不加思索地把名人名言当成论据,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

第二,倚重语录,可能遮蔽对现实的认识。最突出的例子是这类论调:“中国乃是文明古国,礼仪之邦。(因为)孔子说过如何如何”。我们对历史稍有了解就会知道,中国文化虽然与“儒”有脱不开的联系,但“独尊儒术”的“儒”,乃是董仲舒解释定调的“儒”,而且即便“独尊儒术”,其实也是“阳儒阴法”,里外两张皮的。再者说,孔子的话,即便真的被广大人命所接受、背诵,充其量也只是生活的希冀或规矩,是否生活的常态和真相尚待考证,怎么能当成论据呢?拿孔子的语录来“证明”中国历史如何如何,搞混了实然和应然的区别,实在是非常大的错误(依我看,上面第一个例子中列宁的语录,其实也有这种问题)。

第三,倚重语录,可能得到看似正确但非常滑稽的结果。语录本身,可能并非逻辑自恰的整体:十月革命之后,斯大林告诉大家,“剥削阶级作为一个阶级已经不存在了”,但到了大清洗时期,他又提出要“反击剥削阶级分子的进攻”。前后明显矛盾,但无论争论的过程如何,结果却很可能是“斯大林的判断很英明”。类似的例子,在我国也发生过:文革中,斗争的两派各自援引领袖语录攻击对方,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是xx思想的胜利。这种依靠语录,无视矛盾而直取结果的做法,尤其荒谬。

有人可能会说:外国许多书籍,每一章的开头也引用其它人说过的话,岂不是有同样的问题?不过,就我所见,外国作者虽然有在章节开头引用名人名言的习惯,但多半不会把它们当成倚重的论据,更多的是作为“导入的台阶”或者“辅料”,只起修饰和陪衬的作用——所以总而言之,对负责任的作者来说,语录还是少用、慎用的好。

老话说“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这是非常对的。许多朋友认为我写正则表达式很有经验,其实不然,我虽然翻译《精通正则表达式》,其实自己写正则表达式的机会并不多,充其量是帮朋友写写一些“够用就好”的表达式,在“精于勤”的朋友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相反,2010年1月11日晚我在上海龙阳路地铁站附近见到的两位朋友rexcnhacktnt,都是“精于勤”的榜样: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几乎每天都需要用到正则表达式,所以他们几乎是“全方位地”精通正则表达式:对语法的精确把握,对未知情况的处理,对匹配效率的要求……或许平时我们不需要注意这么多的方面,但多了解一点经验以供借鉴,总不是坏事。
举例来说吧:撰写高效率的正则表达式,需要注意哪些方面?更极端一点:正则表达式怎样匹配“0…1…”但‘0’和‘1’出现次数相同的字符串?这样的问题,对正则表达式没有相当研究和经验的人,是无法回答的。而答案和讨论,也让我这种半瓶醋看得眼花缭乱,大呼过瘾。
目前,国内已经有大量专业的开发论坛和社区,但是正则表达式这种“关键时候要命”的匕首式应用,总没有专门的场合讨论,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有鉴于此,rex同学开设了专门的正则表达式论坛 http://www.regex.me,大家有任何关于正则表达式的疑惑,都可以提问讨论,对《精通正则表达式》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自由发问,我会尽力解答。

正则表达式论坛

1月17日,给小切做了最后的检查,更换了稍微有点漏的水泵,检查了五油三水(汽油、机油、变速箱油、刹车油、转向助力油;水箱水、电瓶水、玻璃水)都没问题,新换了四条邓禄普数码AT2轮胎,全车电气正常,于是信心满满。

1月18日
5:00 出发就不顺,钥匙孔堵住了,想了想应该是昨天洗车留下的水被冻住导致,从副驾一侧开门,去加油站,油箱盖又被冻住了,加油站也没热水,只能打电话给一路回家的师妹小杏,让她准备开水。
5:30 到小杏那里,看她东西也不少,我便把放在后座的笔记本包拿出来背上,趁她往车上装行李的空档,用开水淋油箱盖,因为嫌弃笔记本包碍事,就摘下来放在路边。油箱盖的冰很快就化了,我见她的行李已经装完,人已经上车,于是上车出发。
6:30 已经进入京珠高速,在第一个服务区把油加满,天很黑,雾气比较重,进京的车很多,出京的车很少,新换的小糸(Koito)H4灯泡远光非常亮,不需要雾灯也完全够用。
8:30 离开北京两百公里,进入服务区休息,我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仔细一看,自己的笔记本包不见了,找遍了全车都没有,回想了一下,里面有笔记本电脑、相机、所有的银行卡、手机电池和日记本(更糟糕的是现在手机快没电了)。确认包不在车上,我想了想,首先挂失了信用卡(不用密码的),其它的损失无法挽回,只能说背运了。我侥幸地想,如果确认包丢了,明天再挂失其它卡不迟。再仔细回忆回忆,应当是化开油箱盖的冰时把包放在了路边,小杏电话朋友回去找,我没抱多大期望。
9:00 决定继续上路,此时折返北京又要两三个小时,而且多半找不到,只能按下不安的心情继续向南——这真是令人沮丧的事情,无比重要的东西遗失在两百多公里的身后,我却要以一百公里的时速向南开进。
9:20 北京的朋友来电话说,笔记本包找到了——一位不知名的快递员在路边发现了我的包,把它送到了附近的邮局,朋友说出丢失时间、包的颜色和内装物品等等之后,就顺利拿回了包,电话两边比对之后,发现什么也没少。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请朋友立即用快递把包送回家。打完电话,虽然小切仍然穿行在雾气弥漫的高速上,我却觉得天气明朗了不少。
21:00 终于抵达武汉,可以打开窗户大口呼吸南方湿润的空气。照GPS的指引,先把小杏送到汉口,我再去武昌找博文视点借宿。在武汉市内小心谨慎行车,还是走了不少弯路,而且发现发动机低速运转的声音有些不对,也不敢多想。到目的地已经是十点多了,我用手机最后剩下的一点电联系上了徐定翔同学,他深夜赶来,我被领到安排好的宿舍,倒头就睡。

1月19日
7:00 我已经习惯了早起,起来之后首先想解决的是发动机的问题。仔细想了想,车况一直很好,不应该出问题,唯一可能的变量就是北京之外的地区都加的乙醇汽油,油气混合比必须调整,于是取出随车工具调整混合比,果然问题减轻了一些,再仔细检查,发现有一根真空管因为长期颠簸已经漏气,重新插好之后,挪用博文视点的固定资产——一个晒衣夹子夹住,于是一切正常。
9:40 徐定翔同学带我参观了博文视点的办公环境,很开放,视野也很好,白板上的任务列表,又清楚地标明这里紧张的工作进度。据说我是作译者里少数有机会来武汉博文参观的幸运者之一,确实很幸运。
10:00 在徐定翔同学和杨小勤同学陪同下参观了武大,上次我到武大只是自己走马观花,这次有人介绍,收获不少,参观了武大的老图书馆,气氛很不错(当然,樱园路的女生宿舍也给人很深印象)。徐定翔同学是武汉博文视点的策划编辑,业务水平很不错,为我的《正则表达式傻瓜书》草稿提的建议非常精当中肯,他自己还在翻译《97 Things Every Software Architect Should Know》;杨小勤同学设计了许多技术书籍的封面,风格各异但都别具匠心,这些年来技艺日趋精进,封面的感觉也越来越好。他们上午陪我参观武大,心里非常感激。
15:50 大概是我运气好,本来没打算看《阿凡达》的,却赶上武汉博文视点的观影活动,于是蹭了张票,在光谷的电影院看了3D版的阿凡达,效果无与伦比,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编剧——类似的故事已经有许多电影讲过,我本以为《阿凡达》难免会“类型”,但剧本的设定却巧妙而高明,有几处超过了我的想象。
19:20 在武汉的一家湖南米粉店吃了晚餐。店子是正对马路的,只是高出几个台阶而已,在桌边吃饭,看人行道上路人来往,听不远处车辆穿梭,熟悉的感觉瞬间就穿透了时空的障碍,仿佛找到了自己成长的烙印。
21:30 蹭博文视点周筠老师的卡,在小区的按摩店享受了一把,放松放松我整日驾车的肌肉。按摩师说:除了颈部和腰部的肌肉比较紧张,身上其它部分肌肉的状态都很不错。心里很是宽慰:每天锻炼,虽然时间不长,到底还是有效果的

1月20日
6:30 再次出发,先去汉口,再上武汉三环(似乎全国各个城市都有x环),奔京珠高速,天气很好,很暖和。
10:00 通过湘鄂省界,进入湖南境内,能见度依然不好,路旁密密的樟树,和脚下的红土地,是家乡的标志。
12:05 从株洲北收费站下京珠高速,进入株洲大道,满眼看去都是“湘B”牌照的车,终于到家了。

1月22日
中午,从外面吃饭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宅急送的大纸箱子,急忙打开,发现笔记本、相机、手机电池、银行卡,全都在里面。谢天谢地,什么也没丢,只是晚到了几天!

后记:
我已经许久不写个人生活了,回忆起这几天的经历,我总是想起胡适先生提过的一句话:人心曲曲弯弯水,世事重重叠叠山。曲曲弯弯、重重叠叠,或许并非不着边际的苦闷,也可能是失而复得的惊喜;这种惊喜的曲曲弯弯的源头,就叫做“善良”。
再次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快递员(抱歉,根据取包那位朋友的描述,这位快递员没有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

有句老话说:读史早知今日事。我觉得应该改改,改成“读史更知今日事”更合适——读史不太可能让人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多了解点历史,就可以在一个更广阔的背景下审视当今发生的事情,于是能认清来龙去脉,获得更完整的判断,退一万步说,至少自己说话不会太过丢人现眼。譬如最近热门的所谓“Google要挟中国”的事件,面对“难道公司除了追逐利润还有其他目的?”之类的核心观点,光讲道理,恐怕不如看看历史来得利索。

1977年,南非实行种族隔离制度,大量美国公司因而抵触“当地法规”纷纷撤资,这就是“南非撤资运动(Disinvestment from South Africa)”。这场运动的关键因素,形成了日后所谓的“沙利文原则(The Sullivan Principles)”,按照沙利文牧师的论述,该原则的目的是鼓励各个公司无论在何地经营,都要支持“经济上,社会上和政治上的公平”。或者,按照人民网某篇文章的说法:

……今天世界上出现了一种崭新的企业新概念,即企业是必须对整个社会负责的组成部分之一,企业已不再被看作只是为拥有者创造财富的工具,它还必须对整个社会的政治、经济发展负责……

具体的情况这里不多说了,给几个参考链接:
Wiki: Disinvestment from South Africa
Wiki: Sullivan Principles

P.S.
读史更知今日事。了解上面的内容,再看看这类说辞,您是什么感受?

尽可能的设法为百姓提供便捷的信息获取技术服务,提供切实的价值,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宣称自己do no evil和政府撕破脸皮搞壮烈,才是一种真切的负责态度。找台阶下可以,但不要拿一个搞管制国家的民众感情来做台阶,这是极其不道德的

我曾写过《稀释》,也一直认为,世上许多事情的道理,就是“不讲道理”:你做了十万分的努力,对方可能“只能”感觉到十分;若觉得这不够公平,而只做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分努力,对方就很可能连一分都感觉不到。

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技术领导之路》的勘误。惭愧之余,也希望各位读者,如果发现更多错误,一定来信指正。

《技术领导之路》(中英文对照版)勘误:
http://www.luanxiang.org/blog/batl_errata

另:《精通正则表达式》(第三版)勘误列表也已单独列出,烦请大家移步
http://www.luanxiang.org/blog/mre_errata

按:了解历史和文化,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可是,不少人了解异乡的历史文化,往往多过对故乡——对于异乡,他们有更为广阔的视野,更加深刻的认识;而对于故乡的了解,就只囿于自己的生活经验了。
我觉得,对于故乡的历史文化的了解,应当是更具趣味,也更为亲切的——尤其你拥有更多样的视角、更深远的目光之后,重新审视自己熟悉的、生活过的一切,生活体验就会因为那些背后的积淀,更加丰厚了。
这些年来,我陆续阅读了不少关于湖南历史、民俗、方言、地理方面的作品,于是每次回家,都会有更新鲜更深刻的联想。最近读完了何文辉博士所著《历史拐点处的记忆——1920年代湖南的立宪自治运动》,才知道湖南省竟然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制定了宪法的省份,由此也了解了整个立宪自治运动的来龙去脉,掩卷遥想,感慨万千:北洋军阀的统治之下,原来并非“乱世”;《湖南省宪法》乃是牵动了全国目光的大事,被视为“连省自治”的希望;“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的张辉瓒,原来也参与了“三千万湖南人民打跑一个民贼”的大好事;虽说第一次议员选举,投票过程漏洞百出,毕竟有不少平日“高高在上”的人,深入田间地头,对民众笑脸相迎,期望获得一张选票……
以下摘录其中一节,管中窥豹,可发见当时社会的复杂生态。有兴趣的读者,不妨找全书来看。

八·五 长沙《大公报》维权纪实

省宪的实施,不仅为公民推动政府裁撤军队、发展教育等事业提供了法律依据,也为公民团体争取和维护自身权利提供了法律武器:前文曾提到,《湖南省宪法》最为时人称道之处,是对人民权利的保护条款,它不但逐条列举了人民所应有的权利义务,还特别明确了政府权力的界限,以及进行政治表达的制度途径。省宪法公布实施后,各种各样的请愿、罢工、罢课、集会、结社等等,皆无不援省宪条文为依据,理直气壮。而在各种政治表达的渠道中,最常见的是请愿,尤其是向省议会请愿。根据《湖南省议会报告书》的详尽记录,省宪公布后数年间,湖南省议会通过的各类议案中,人民请愿案约占三分之二。请愿者主要是各县议会、民间团体以及公民个人,内容包括请政府豁免田赋、租税;请剿匪施贩、拨款恤灾;请惩办有劣迹的知事、团总、征收官吏和议员;请制止军队驻扎民宅、学校;请制止地方驻军非法抵借田赋、勒索捐税、劫夺团防枪支;请制止警察违法检查、违法阻止公民集会,等等。

虽然作为民意机构的议会,经常扮演为民请命的角色,它本身却并不是一个公正无私不需要被监督的权力机构。议会及其议员完全有可能像政府和政府官员一样,越出自身权力的边界,充当侵犯民权的祸首,发生在1923年春天的省议会咨请政府取缔长沙《大公报》案,便是一例。不过这里要讨论的不是议会专制的问题,而是《大公报》如何打着省宪的旗帜,别开生面地将一桩“政府查封报馆案”,闹成了“报馆状告政府违宪案”。

(more…)

笛卡儿有句名言,“我思,故我在”,简单凝练,隐隐又有乐府的节奏,因此有许多人称颂。不过,称颂人未必都懂得它的真意。更合适的翻译恐怕是“我思,故我是”:我们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却未必都“是”自我,唯有经过思考(质疑),我才真正成为本体论意义上的自我
所以,每次念到这名句,我总想起古希腊德尔菲神庙门前石碑上的箴言:认识你自己。认识自己,换句话说,就是弄清“我是什么”、“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些问题的答案往往截然不同于自己的想象,实际上获得答案也绝非易事——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面对“follow my heart”徒然激动,却无动于衷了。借用笛卡儿的说法,要找到“我是”的真相,质疑(或者说反思)乃是不可或缺的步骤。

去年,我有幸翻译了温伯格的《技术领导之路》,由此开始触碰到“我是”的真谛。实话实说,开始我也只是把它当作“成功学”的教科书——这样的书,已经汗牛充栋了;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我逐渐发现这本书不一样的地方:它并没有描绘一副美好的图景,让读者欣欣然向往;反倒是如实记述了各种各样的挫折,给出许多低调甚至是笨拙的措施。好罢,作为译者,我不妨亲身实践一把——即便将来恶评如潮,我也可以提早做心里准备。
于是,我照着温伯格的建议,每天花10分钟写日记,“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重要的是坚持,第一点要克服的障碍就是‘不想写’”。一年下来,记下了厚厚的一本:终于从信马由缰、恣意而为,到规律、精炼起来。更重要的是,通过持续的记述来感知和反思,加深对自己的认识;这有点像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来照镜子,于是慢慢能认清自己的形象。
一年来,我弄明白的问题有不少,比如下面三个:

  • 我以为自己爱好很多,却发现除去工作之外,自己并没有花时间在有些所谓的“爱好”上——所以,这其实不是我的“爱好”,如果要做,不妨以习惯来对抗
  • 我以为自己想要做许多事,却发现自己总是推说忙、没时间,于是迟迟不肯动手,或者进展缓慢——所以,我其实没那么“想要”去做,于是要么干脆放弃,要么说服自己下定决心,立刻动手;
  • 我以为自己总是能积极吸收各种新的知识,却发现自己时常沮丧,不得其门而入便不入,或者浅尝辄止,三分钟热度——所以,我其实还是比较贪恋现状,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进入全新而不够熟悉的领域,总会伴随巨大的挫折感,挺过去,才能登上新的高原;

做IT的人都知道,软件开发“没有银弹”,不可能一蹴而就;好的系统是“改出来的”,完美设计多半是空中楼阁。其实,这道理也适用于其它许多方面——日复一日的反思,才能逐渐认清“我是”的真相;对于“我是”,多认识一分,生活的迷惘和困惑就少一分,改变的难度也就小了一分。

《技术领导之路》本周付印,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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